云南澜沧县:转移就业走出去 科技扶贫留下来

2019-05-09 11:04:01来源:海外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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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月15日,云南普洱市澜沧县南岭乡黄回村,51岁的李克妹坐在自家小院子里,她刚跟在镇上建筑工地打工的丈夫通完电话,丈夫说身体不好想要回家,“我倒是希望他能回来,只要他回来,我就出去!”

在此之前,“出去”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。

从她的家放眼望去,沟壑间的大片台地茶被郁郁葱葱的青山所包围,年轻时她曾幻想过山的外面是一个怎样的世界,母亲告诉她,外面很危险,要在家待着,于是她这辈子去过最远的地方,就是10公里外的南岭乡。

这并非个例,一代又一代人恪守祖辈们定下来的规矩,他们守着这片大山,也被大山裹挟,留下了贫穷与落后。

而这也是澜沧县面临的最大困境。

澜沧拉祜族自治县总人口50.09 万人,有8种世居少数民族,少数民族占全县总人口的79%。云南7个直过民族,澜沧县就有拉祜、佤、布朗族3个。

民族“直过区”普遍经济建设起步晚,社会发育程度低,受教育程度低,贫困面大,贫困程度深,澜沧亦然。

“可以说素质性贫困是制约我们发展最突出的短板,也是脱贫攻坚最难啃的硬骨头。”澜沧县县委常委、副县长钟习卫说,当地致贫原因并非是资源性贫困,而是文化素质缺乏导致的贫困。

2018年,云南省委常委、常务副省长宗国英两次到澜沧调研,他强调要激发群众内生动力,以智慧打开贫困群众视野、以见识弥补贫困群众短识、以资源解决贫困群众难题,利用大数据等现代科技手段抓好精准帮扶。

脱贫攻坚不能让一个兄弟民族掉队,针对本地特殊县情,澜沧县通过走出去与留下来,闯出了一条素质性脱贫的道路。

【走出去】

外出务工收入增10倍

从澜沧县城出发,吉普车沿着盘山公路,往东北方向的黄回村驶去。在地图上,这条路线极像一个斜躺的问号,但放大来看,便是一路的曲折。

有别于一些地区的“空巢村”,留在黄回村的年轻人并不算少。

“黄回村共有3064人,劳动力差不多1500多人,外出务工的有200多人。”南岭乡党委副书记、驻村工作队第一书记刘泽富说,尽管外出务工的人数占比不是很高,但与过去相比是一个不小的进步了,“起码现在不少人已经有了要出去打工的意识了。”

2018年12月,宗国英到澜沧调研时,便到了黄回村李克妹的家中,“领导问我们家里面种了哪样,一年收入多少,给(有没有)出去打工了。”李克妹的丈夫李新付记得清楚,“那时候我们还没出去打工,领导问了也想着还是要出去。”

2019年春节过后,李新付到乡上的建筑工地打工,每个月有4000元的收入。在当地驻村干部的帮扶下,两个儿子在安宁温泉宾馆打工,“感觉很不一样,这里打工要求高,也更规范。”次子李文波说,因为到安宁打工,他和哥哥第一次到了昆明,第一次在滇池边看到了红嘴鸥和西山,“还是有点想家。”

李新付则希望两个儿子能坚持住,“在家里拿(挣)不到钱,原先一家人一年就苦(挣)个1万点(多),吃吃用用就没了。”他说,家里主要靠种苞谷、水稻、茶叶为生,尽管地多,但有不少是雷响田,完全靠天吃饭,外出务工一家人年收入则有望突破10万,这是过去的10倍,“日子肯定就要好过些。”

改变无法离乡的困境

“我们最怕的就是外出务工者留不下、稳不住。”澜沧县人社局副局长范丽芳说,转移就业是脱贫的一剂良策,但当地情况特殊:全县20个乡镇共有16至60周岁的劳动力26.6万人,小学文化就占总人数的64.68%,大专仅占3.78%。

由于学历低、技能少,加之言语不通,除了少部分群众主动外出务工外,更多的村民选择留在当地以务农为生,但往往仅能维持生计,难以实现脱贫。

2017年,澜沧县开始启动成建制输出,“我们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,分批下到20个乡镇去做宣传。”然而收效甚微,第一年仅仅输送了24名外出务工者,“在别的地方劳动力缺外出务工的渠道,但是我们缺的则是外出务工的意愿。”

最让他们挫折的是,当年24个外出务工者没有一个待满3个月。理由无外乎是生活方式不习惯、无法融入外地生活、想家……

当地政府积极想办法补短板,增加政策扶持。

2018年,澜沧县完成农村劳动力培训45638人次,其中超过六成是建档立卡户。同年出台补贴政策,本地建档立卡户在异地稳定就业3个月以上者可获500元至1000元的补贴。

今年第一季度,澜沧县的成建制输出迎来了开门红,124人赴上海、广州、长沙务工。

令人惊喜的是,一些人坚持了下来。

在上海浦东避风塘餐厅打工的罗章矿,是酒井乡税房村的建档立卡户,此前这个21岁的小伙子从未出过远门,“以前很怕出来,因为担心来了这么远的地方,我自己回不去。”

刚到上海的日子,罗章矿一点都不适应,“他们说话我听不懂,我说话他们也听不懂,我就打电话回去说不想待了,然后老师就让我坚持。”如今电话那头,他已经可以用普通话无障碍沟通了。

罗章矿不再想着早早离开,“我现在一个月至少能存3000块钱,而且上海这个城市非常好,教会我很多东西,我也给我的朋友打电话,让他们出来打工,看看外面的生活。”小伙子说,如今他已经敢去任何地方了,他相信,无论走得多远,都能靠自己找到回家的路。

【留下来】

科技致富每亩增收4000元

如果说,罗章矿看到了外出的美好,那么他的同乡隔壁村的马正发则看到了留下来的希望,“就今年我们寨子里去外面打工的,好多人都打电话给我说想要回来。”

马正发是酒井乡酒房村坡头老寨的村民,坡头老寨是哈尼族聚居村,全寨37户162人。

尽管只有小学文化,但是马正发是一个爱学习的人,过去他从电视上学农业知识,然后在自家地里摸索。

2017年,他有了机会跟院士学习栽种技术——中国工程院院士、云南省科学技术协会主席朱有勇和他的团队,在澜沧县举办科技扶贫培训班。

种植马铃薯是他学到的其中一项内容。

在过去,当地冬天并不种植,因此田地都成了冬闲田,喜欢鼓捣新技术的他,当年冬天就在自家的地里试种了起来,“那一年我一亩地就有7000块钱的收入,才3个月的时间!”

马正发决定把技术教给全寨子的人,让大家一起种植冬季马铃薯。

“要是我一个人富,那不行,大家有困难需要钱就只能问我借,我们寨子里想办个事情,只有我能拿得出钱,其他人都拿不出,那这个事情肯定办不成。”马正发用最朴素的智慧去理解共同致富这件事。

科技,帮村民们实现了他们曾经做不到的事情。

2018年11月,寨子里有27户决定跟着马正发一起种马铃薯,马正发胆子最大种了10亩,最少的种了1亩。

2019年春节前,他们迎来了一场大丰收,马正发收入7万,6户收入过2万,最少的也有三四千元。“从来没想过,种地都能收入这么高。”村民们沸腾了,曾经的冬闲田居然变成了致富田,原来科技的力量如此之大。

“虽然政府帮我们把房子盖起来了,但是如果我们自己不发展,那以后还会返贫。”给政策、给资金、给项目,还是给知识给技术?实际上马正发很清楚,给钱不如给本事,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。

说话间,马正发抱出五本书来,其余四本略陈旧,均为种植技术类的书籍,最上面的一本是《人生靠自己打造》,“我现在也想看看这些励志的书了。”说这话时,马正发显得有些不好意思,过去他根本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看励志的书,而如今通过科技,他看到了更广阔的未来。

美丽乡村未来可期

2015年澜沧县贫困人口16.67万人,贫困率41.17%。通过努力,2018年年末澜沧县贫困人口8.5万人,贫困发生率降至19.84%,他们有信心2020年前全部脱贫。

但对当地政府和村民来说,澜沧的未来不仅仅是脱贫。

村民马正发就很有野心。

“我想着带领村民种果树,每家种10棵,等5年后,树也长大了,果子也可以吃了,我们自己就办一个节,让城里人到我们这里旅游,还可以住在我们这。”马正发说的果树,并不是普通的果树。

他的屋前房后,全是试验田,“你看这棵树,这半边是李子,这半边是桃子。”他还在一棵芒果树上试种5个不同品种的芒果,“开花的时候特别好看,红的红,绿的绿,外面的人来了看肯定很喜欢。”

马正发相信,如果他的设想成功,那么坡头老寨将会迎来另一个春天。

其实,马正发的畅想,在距离他80多公里的黄回村正在开始实现。

4月15日,澜沧县美丽乡村建设黄草岭“拉祜新村”示范点启动仪式在黄回村举行。

“我们搞人畜分离,雨污分流,厕所革命,其实也是希望通过美丽乡镇实现乡村振兴战略,助推脱贫攻坚再上新台阶。”钟习卫说,美丽乡村建设其实也是在潜移默化地提高村民的素质。

对于自己所在的村子变成“拉祜新村”示范点的意义,李克妹并不十分清楚,但是她清楚的是,村子的确比过去干净多了,人住的房子和牲口棚隔开了,厕所也变样了,自来水接到了家里,村子里的路不再是晴天灰扑扑、雨天泥浆满身,不少年轻人开始讲究起来,村子越来越好了。﹙庞洁才 孙迎田﹚


责编:纪爱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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